我和
 

 ──其實,她很少說話
 ──但是,她很常說話

──她就是愛和我說話

   
   

 

 
   
 

(一百七十四)

她:「平時死慳死抵,今日搭的士竟然用了七十幾蚊!(為公事),激死我啦!」

   

(一百七十三)

她:「你件衫起晒骨既!哈哈!」

我:......(我翻轉了衣服穿!)

 
   
 

(一百七十二)

她邊織毛衣,邊說:「噢,進展這麼快,晃眼就織了一塊布,自己看見也覺感動!呵呵!」

我:「別挪用我的話呀!」

   

(一百七十一)

我們在詢問婚禮攝影的服務詳情。

她:「請問你們的攝影師是哪一個品牌的相機呢?」

工作人員:「哦……攝影師用的相機很貴呀……四萬多元呢呀!」

她:「那麼,是Canon的相機嗎?」

工作人員:「Um……Can…不是,是佳能的!」

她:「……唔該晒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七十)

她:「老婆漂亮,老公就有『face』!」

我:「......老公肥,老婆便有安全感了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六十九)

她看過試婚紗的照片後:「要穿得這樣暴露的嗎?」

她:「人人都是這樣子的呀!」

她:「她厲害嘛,不要緊的。」

她雙手掩胸,半帶尷尬,又半帶自豪:「呵!我也是如此的嘛!......我平常穿的乳罩也沒有加(墊)的......啊,記得一生人就好像是結婚時候加過一次......平時都沒有加啊!本來就這樣子了,所以平常都沒有加......」

和我,聽吧都目瞪口呆!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十八)

她:「為甚麼穿黑衣黑褲?......黑社會嗎?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六十七)

她頭上也有一片天!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十六)

她:「我結婚的時候,媽媽也沒有來簽紙!只是你的姨媽和姨丈來簽吧了!我的婚書上從來沒有我媽的簽名,那又如何?我不是還生了你們出來嗎?不要想得太複雜了!這是儀式吧了……」

   

(一百六十五)

我帶了朋友造的麵包回家。給她。

她問:「是蘑菇包嗎?」

(註:請參考「一百五十一」及「一百五十六」)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十四)

我看她坐著有點閒,便請她幫忙將試卷翻到後一頁。

我分她一半。當我翻完了我手上的一半,她只翻了幾份。

在她手上,昔日的靈巧已不復見了……

   

(一百六十三)

她:「現在社會上已經很少單純的女孩子了。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十二)

她:「今天花全開了,你幫忙照相片,放在電腦讓我看。」

於是我拍了這張相片:

她:「花開得多美,放在電腦上看也美!就放在電腦上吧。」

我猜她的意思是,想我把照片換成桌布;於是,我的桌布便變成這樣:

   

(一百六十一)

她:「小時候,你知道當這玩意兒不斷走動,發出『閣閣』的啼叫聲時,你總看得目不轉睛;當它拉下雞蛋,你更看得流下口水哩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十)

和她去菜市場買菜。

她走在平路上倒是健步如飛。下樓梯時,卻一拐一拐的。

一步,一痛心。

   

(一百五十九)

她:「今年你和不要到XX去拜年了。」

我:「……」

她:「每年他們總問這問那,問得大家都覺煩。不去是了!」

我:「哦。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五十八)

我在看朋友寶寶的相片。

我:「你看,她九個月大了!」

她:「那又如何!又不是你的,是你的才值得興奮嘛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五十七)

她:

養兒一百歲,長憂九十九。

以你的性格,我明白你會為我的事,一直擔憂下去。但我也希望你能體諒,有些事情,並不可能立刻成就;尤其是那些我最不擅長──與人交際的事情。的確,除了不擅長,我也正在迴避。

只是每當我看見你擔憂的樣子,我便感到自己有多不孝。到了而立之年,還讓你憂心,沒能好好享福。有時候你的話,也會使我傷心,因為我感到壓力,也感受不到體諒。只是,換一個角度,相信你也有同樣的感受。而且你很了解我,我是需要逼迫的。我們都為對方好。

不知怎的,好些事情都沒說出口。好端端一些應當對你說的話,卻以文字的形式放在這裡。你不認得幾個字,更不會上網。而我卻把這些話放到大眾的面前。就如同有些時候,有些話題,面對你,我總憋在心裏。我擔心我的話會傷害你。

這不會是一封怎樣動人的信。假如在昨晚,在坐在你和之間,偷偷淌下一顆淚時,衝入房間寫這封信的話,我可以肯定會寫得感人肺腑得多。不過你和我之間,從來都不是計較這些的。

雖然我明白,如果要你開心,你會期望我做到甚麼;雖然我還未做到,甚至我未必可以做到,但我還是希望你未來的日子,開心!幸福。


二零零八年一月二十六日

 
   
 

(一百五十六)

她:「不如你去造磨菇包,塗沙律醬味道很好。」

我:「可是這個課是四堂的循環課,只是上一次剛巧同事沒空上課,才讓我上去玩玩。」

她:「不可以只上一課的嗎?」

我:「不可以呀。」

她:「上四課學費要多少?」

我:「千多元吧。」

她:「嘩!不要弄了,不要弄了!」

   

(一百五十五)

今晚的菜有魚湯、大白菜、煎雞蛋和咖哩雞肉。

她把咖哩汁灑在飯上:「其實我只要一道菜就可以了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五十四)

她:「在認識新朋友時,你其實可以學習像我一樣多點說話。」

我:「我想別人認識比較真實的我。」

   

(一百五十三)

早餐時,她在吃糯米雞。她發現裏面有一隻雞翼。

她:「你吃嗎?」

我:「你吃吧。」

她:「我不愛吃。」

我沒有再回應。過了一分鐘左右,她夾起雞翼放到嘴裏。

我心想:「又話唔食!」

她咬了兩口,將那雞翼的外皮吃掉,將剩餘的肉掉到我的碟上。

我們都沒有作聲。

我不吃皮的。

 
   
 

(一百五十二)

她:「不如你早一點洗澡。」

我:「為甚麼?」

她:「那麼你便可以看今晚的電視節目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五十一)

她:「這麵包可以塗上沙律醬嗎?」

我:「我沒試過,老師說是用作湯包的。你喜歡的就試試看。」

她塗了一片:「唔,好味道哦!」

吃過了,我們到廳上看電視。

甫坐下,她又起身說:「不如多吃一塊。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五十)

她微笑地說:「這些麵包是他造的。」

你知道這句話有多重要嗎!

   

(一百四十九)

她:「你們在贊育醫院出生的。那時我們就住在附近,離醫院只隔一條馬路,轉過彎就到。生你們的時候,陣痛時就自己走過醫院。生完你們,因為是快到正月,所以問准醫生讓我早一點出院,於是又步行回家,爬四層樓梯回家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十八)

她們坐在廳吃葡萄。

忽然,她將果核「two」一聲吐在地上。

她嚇傻了:「你怎能如此?」

她:「吃葡萄有核當然要吐出來!」

她:「那也不成吐在地上吧!」

她:「我明天就掃地,有甚麼問題?」

她:「哼,換轉是我,便給你罵個狗血淋頭了!我要告訴他你的惡行,將你的惡行放上網!」

   

(一百四十七)

一起不適,她上吐和下瀉,她下瀉

最後,她輕了十磅,她輕了五磅

果真「一分耕耘,一分收穫」。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十六)

她:「你常吃麥皮,小心變了『麥皮臉』。」

她:「甚麼『麥皮臉』?你把麥皮煮滑一點便行了!」

   

(一百四十五)

她:「如果你今晚肚子餓的話,你桌上有兩塊麵包,你可以吃較小的一塊。記緊,吃較小的好了,不然明天早上你又不夠吃了!」

我晚上回來房間,打開膠袋……似乎,大和小的分別不是太明顯吧!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十四)

她:「麵包果然賣光了,怎麼會這麼受歡迎呢?」

我覺得她似在道歉......

   

(一百四十三)

她:「替我到超市去買一包切皮的麥方包,可以嗎?」

我:「可以。不過,是甚麼包裝的?」

她:「格子的、五、六片裝的。你到超市去看看就會找到了。」

我:「如果賣完呢?」

她:「怎會呢!多的是!」

我:「......」

到超市後,我發現麥包真的賣光了!於是給她電話。

我:「麵包賣光了......」

她:「算了!我明天自己買。」

(我覺得她一來覺得我不認得要買哪款麵包;二來無法認同麵包會賣光!)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十二)

我:「你看電視嗎?我打算看影碟。」

她:「讓我向你匯報這兩天家裏發生的事好嗎?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四十一)

她:「這道菜很有新鮮感啊!」

她:「當然新鮮,有哪晚的菜不是新鮮的呢?我們買的東西都選新鮮的......」

她:「我是說這道菜從前沒見你造過,很有新鮮感啊!」

她:「當然了,是今天看電視節目學的,而且我們買的菜也新鮮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十)

她:「你昨晚為甚麼這麼早就睡了?」

我:「頭有點痛。」

她:「睡了多久?」

我:「也有八、九小時。」

她:「……真貪心!」

我:「……」

   

(一百三十九)

她:「你嗅一嗅我的頭髮有沒有臭味!」

她:「黐線,怎會要求別人嗅你的頭髮,不嗅!」

她:「來吧......嗅一嗅而已。」

她:「為甚麼要別人嗅你的頭髮?」

她:「如果頭髮沒有臭味,我今晚就不洗頭了,懶嘛!」

她:「黐線,你洗不洗頭自己決定,怎會要人嗅你的頭髮。」

過了一會......

她:「......來嗅一嗅吧!」

她隨便嗅了一嗅:「很臭呀,快點去洗頭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三十八)

她:「這是他送我的香水............是1974年的事了!」

   

(一百三十七)

她走進我的房間:「你看,今早給你的襪子還放在一旁,總不好好放進抽屜裏去!」

我:「......」

她走進我的房間:「這雙襪子不是你今天穿過的一雙嗎?」

我:「對呀,今早的一雙早放進抽屜裏去了。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三十六)

她:「我剛才看你寫的平凡女子,很好笑啊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三十五)

早上。

她:「今天下午不用帶飯嗎?」

我:「不用了,出外活動,不回校,和同事出外吃好了。」

她:「煎炸的東西不要多吃,吃多點菜,不如帶水果吧!......」

晚上。

她:「今天吃了甚麼午飯呢?」

我:「上館子點了菜,各樣都有。」

她:「館子的菜就是油盬味精多......哪及得上家裏的。」

我:「當然了......」

睡前。

她:「今晚肚子餓的話,廚房有杯麵啊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三十四)

她:「這是甚麼?」

我:「是學生給我的『爆炸糖』。」

她:「@ @?」

我:「就是咀嚼的時候,糖會發出噼嚦拍啦的聲音,好像在你的口中爆炸一樣。」

她:「@ @!......哈哈哈!......那留給你吃好了!」

   

(一百三十三)

她:「今天在地鐵上看到一名菲傭,怎知她的一雙腿像你一樣......很多腳毛的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三十二)

買了芝士鍋餅回家。

她:「這兩個鍋餅,明天我帶回校當早餐吧。」

她:「你不是買回來給我吃的嗎?」

她:「......是......」

她便都立即吃了!一個不漏!

   

(一百三十一)

我:「我在fb給你傳了一盆盆栽。四日後,植物長大後,你就會知道我送了甚麼給你。」

她:「噢......那麼......要澆水的嗎?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三十)

她:「你知道為甚麼我會看似這麼多說話嗎?」

我:「......」

她:「因為你不說話,才顯得我多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二十九)

她:「你有機會到新墟,買那些糯米飯......包著肉鬆的....那......糯米飯回來給我吃。」

她:「甚麼?」

她:「包著肉鬆的....外面是糯米飯......」

她:「......在哪裏買呢?」

她:「在新墟......我們曾經到那兒買過手袋的呢!」

她:「哪兒呢?」

她:「不就是說買手袋那裏了。」

最後,畫了地圖,才知道她要買的原來是豆漿大王的餈飯!

 
   
 

(一百二十八)

電話中......

她:「喂......食緊飯呀?」

我:「係呀。」

她:「哦......未食完咩?」

我:「食緊呀。」

她:「唔......好返D未?」

我:「好D啦。」

她:「好啦,唔......byebye。」

   

(一百二十七)

她:「你問問為何從荃灣回來呢?」

我:「去了買boots。」

她:「哼,這多麼多雙「水鞋」了,還買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二十六)

今早在大快活吃早餐,期間我出外買東西。

她:「你知道我剛才出去拿牛油的時候,發生了甚麼事嗎?我竟然拿著刀走出去!怪不得沿途就有人牢牢地盯著我,而且還有一位男士,後退了兩步!」

   

(一百二十五)

姨母從泰國帶來很多當地特產,其中包括八個很小的粽型甜點。

她:「你們吃不吃?」

我:「剛吃了飯,現在吃不下。」

她:「......」

於是她開始吃,一個又一個地吃,吃了八個糯米小吃,面不紅,氣不喘......

 
   
 

(一百二十四)

她:「我們這個屋苑可以養狗的嗎?」

我:「用大袋子把狗藏起來,沒有發覺......」

她:「即是狗兒不著地就當沒事了?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二十三)

很小很小的時候,買了新鞋回來,雙腳卻總是很受罪,被新鞋弄得遍體鱗傷。

後來她教我:「你買了新鞋回來,要咬它一口,你咬了它之後,鞋便不會咬你了。」

於是,我便拿起新買的黑皮鞋,有點不情願地每邊咬了一口......

不過,之後穿這雙鞋子的確沒有再痛過。

 
 

(一百二十二)

她:「今天電視上播放了訪問教師的片段。」

我:「談甚麼的?」

她:「訪問了一些女教師,她們說男教師穿格子恤衫是最土氣的!」

我:「......」

她:「唉!你怎麼這樣沒品味,你那件綠色的外套穿了這麼多年,舊得發霉了,還捨不得丟嗎?還有格子外套,唉,土氣得很!你穿著上班,不怕人家笑你嗎?......你的那些恤衫......,你的西褲......你下次去買衣服,要跟一起去,好讓幫你挑!這些錢是不能省的哦!」

我:「......」

其實,七年前我第一天上班,穿著的就是她買給我的格子恤衫!

   

(一百二十一)

她:「嘩,d魚好新鮮喎!」

她:「咩新鮮呀,係生猛。岩岩死既魚,就新鮮;游水魚就叫生猛!咪講錯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二十)

我經過萬寧,店員在門口大喊:「今日大特賣,XX沐浴露$9.9一支,真正益街坊!」

我走過了,不過停下來想想,很便宜,而且我一向很少買東西回家,本著為了對家有一點貢獻的心態,便回頭買了一支回家。

回家後,將沐浴露遞給她。

她問:「你為何買沐浴露回來?」

我:「很便宜啊,才$9.9一次!」

她:「......平時買也是$9.9呀!有時候特惠裝買三支還送洗手液呢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十九)

今晚晚上電視重播電影《大事件》。

她看見任賢齊出場:「他會不會是卧底呢?」

我:「這齣戲不是說卧底故事的。」

過了一會兒,電影中的許紹雄跟張家輝說話,她:「他(指許紹雄可能是卧底!」

我:「......」

似乎《無間道》真的很成功!

 
   
 

(一百十八)

她走進我的房間,指住我的電腦主機問:「你不是說過要換了這個"MON"嗎?」

我:「你說這個(主機)是甚麼?」

她:「MON。」

我指著顯示屏:「那麼這個是甚麼?」

她:「不知道啊!」

我指著顯示屏:「這個才是MON呀!下面的是主機。」

妹:「哦。」

   

(一百十七)

我的電腦換了薄屏顯示器。也許因為我前兩天說了一句「漂亮極了」的關係,因此今天她特意買布縫了一塊布蓋在顯示器上......

她問我:「漂亮嗎?」

我答:「......『漂亮極了』!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十六)

她:「今天給你買了新床單!漂亮嗎?」

我進去看看──:「......『漂亮極了』!......」

   

(一百十五)

她:「你知道嗎?學校為了招徠更多學生,今年入學校的學生,除了可以得到學券外......」

我:「學券有甚麼用?」

她:「可以到書局買書,不過好像可以直接換錢的;每位學生和他的一名家長,更可以免費到主題公園遊玩!來年度,學校改以八達通拍卡點名系統,更會送學生連按金連儲值額的八達通!......不過相比其他學校,我們已經算是很簡接的了,我知道有些學校,免學生首年的書簿費、校服費、校巴費......」

我:「嘩!」

她:「我昨天到幼稚園向家長宣傳學校的時候,真有點汗顏,直覺自己是一名推銷員......唉!」

我:(雖然身不由己,幸好,還有一份為師的尊嚴!)

 
   
 

(一百十四)

在超市。

她:「買這種檸檬夾心餅回家給他們吃好嗎?」

我:「好。」

她:「不過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這牌子的餅乾?」

我:「試試看吧。要不我們拿回學校吃好了。」

她:「我不吃檸檬夾心 。」

我們放下夾心餅走前了兩步。

她拿起另一牌子的檸檬夾心餅。

她:「這牌子之前買過,他們喜歡吃的,我也喜歡吃!」

我:(你也喜歡?......)

   

(一百十三)

小時候,有一段日子,我失眠。晚上失眠難擋,我會搖醒身邊的她。

睡眼惺忪的她總會向我吐一句:「瞓啦......」

我:「......」

而翌日,她會再向我說:「你知道你搖醒了別人,別人可能會很難再入眠的嗎?」

於是,我學會了獨自面對無邊的晚上。

 
   
 

(一百十二)

我買了一盒透明塑膠的立體積木給她,因為知道她向來喜歡小手工。

她接過後:「現在眼睛不好了,這麼小的積木,看不到了......」

突然,有點傷感......我決定為她砌好這盒積木!

   

(一百十一)

我之前弄傷了腳。

她:「給我看看你的腳。」

我將左腳提高。

她:「沒事了。以後要小心點,不要......」

其實,我傷的是右腳!

 
   
 

(一百十)

這幾個月,她每逢星期日下午一時正都安坐在電視機面前看劇集「巴黎戀人」。

有一個星期日,她忽爾大叫:「怎麼不是播放『巴黎戀人』?」

於是我上網看看電視節目表。的確,自那個星期日起,那個時段都是播放另一套劇。

我:「沒理由無端端腰斬了劇集,這又不是黃金時段。」

她:「......上一集說主角回到巴黎......大家又見面了......哦,原來上一集已經是結局了!」

我:「......你上星期看的時候不發覺的嗎?.....」

 

 

(一百九)

她:「你知道嗎,你出世的時候多重?」

我:「一般都是七、八磅的吧。」

她:「哈,她出生時就七磅十了!你呢,可能我吃了太多榴槤,太胖,你出生時重九磅十啊!」

我:「......」

她:「那時候去嬰兒房找你,不用看名的,姑娘總跟我說:『最大舊嗰個咪你架囉。』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八)

席間,她跟我們說話:……
我:「其實你用不着這麼大聲,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了!」
她用「平常」的音量:「很大聲嗎!」

   

(一百七)

以前每年年三十晚也會到祖母家吃團年 飯。

由於一年只去一次,多半忘了祖母家在幾樓幾室。於是我就舉起手機,她就阻止我:「不用了,上去之後,聽聽她的聲音從哪裡來就知道位置了。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六)

偶然也會在鄰居家中玩電子遊戲機或者看影帶。吃飯的時候,她就會向長長的走廊大叫:「去咗邊?重唔返嚟!」

   

(一百五)

小時候,我會與鄰居的小朋友在家樓下花園玩耍,每當吃飯時候,她就會在窗戶向下吼叫:「食飯啦,返上嚟!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四)

她很專注地望着水杯,為添水。
她:「哎呀!水杯滿溢了,停呀!
她才發覺水已沿的手,流到大腿,沾濕了沙發。望着沙發上的水漬……
她:「你快點坐首那水漬,不要讓人看見。」
她:「……

 

 
 

(一百三)

有一天,她和在扶手電梯上遇上一名大聲自言自語的男人。

她倆望望男人,又對望笑了一下。忽然……
她:「哥哥平常也是這樣的嗎?」
她:「哈哈!不至於……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二)

今天新聞報道一位政治人物ML去逝。報道中出現了曾X梓的相片,之後轉述他對XX的評價。突然,她大笑起來。

我:「甚麼事?你覺得他(曾X梓)像IQ博士中的宇宙大王嗎?」

她:「哈哈哈......不是。其實我不知道ML是誰。剛來新聞報道出現了他(曾X梓)的照片,我以為去逝的是他,怎知原來只是報道他對ML的看法......哈哈哈!」

 

 

(一百一)

她:「不如熄咗部冷氣。」

她:「點解呀?」

她:「凍囉。」

她:「你邊道凍呀??」

她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一百)

她:「今天去游水,忘了帶泳鏡。怎知她問我要泳衣來洗的時候,她順道問我:『你的泳鏡呢?』我回應沒有帶,怎知她竟然『cher...』一聲就走開了!

   

(九十九)

她:「我今天進廚房添水,怎知所有瓶中的水都是熱的!於是我便問,怎知她竟然怪我飲水太多,煲水也煲不來!哈哈!後來她還將一瓶放到我的桌上,我笑問她是不是今天只許我喝這瓶水,她竟然說是!氣死我了!那有母親不希望子女多喝水的呢!」

 
   
 

(九十八)

她:「你把眼鏡除下吧。」

我照做。她就大笑起來。

我:「幹嗎?」

她:「你說如果你戴起『大眼con』的話,你的眼睛會大一點嗎?哈哈哈......」

我:「......」

過了一會兒,她又回頭說:「你猜如果你到眼鏡店,跟店員說你要配『大眼con』,他們會怎樣反應呢?......哈哈哈......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九十七)

夏天晚上。

:「為甚麼不開冷氣?」

我:「環保一點嘛。」

她:「......」

她就替我開了冷氣。

 
   
 

(九十六)

她:「你這本是甚麼書?」

我:「沒甚麼,散文吧了。(其實她明白甚麼是散文嗎?」

她:「看了有甚麼作用?」

我:「沒甚麼,消閒而已。」

她:「內容有關甚麼的?」

我:「......沒甚麼......(其實那本是黃霑的《不文集》,不知怎的,只好胡扯過去......)」

   
   

(九十五)

她:「只要你們開心,我就開心。」

 
   
 

(九十四)

我:「天文台台長說香港在五十年之後便沒有冬天了。」

她:「那就好了,(冬天穿的)衣服都可以丟掉!」(她常抱怨我們的衣服太多,又不願丟掉舊的...)

   

(九十三)

我們在收看電視上的美食節目。

她:「嘩!幾靚呀......隻碟!......如果可以買來款客就好了!」

 
   
 

(九十二)

她:「明天開始,我連中午的一餐也吃麥皮好了,要開始減肥!」

她:「下!......那麼我已經造好了你明天的午餐,怎麼辦?」

   

(九十一)

她看見我帶了同事造的曲奇餅回來。

她:「說過多少次了,你們的工作要常說話的,也不好好保養自己的聲音,還吃這般的上火的食物......說了多少遍......唉......」

我:「你想試一塊嗎?」

她:「不吃!煲了那麼多次涼茶,你還吃這般上火的食物,有用嗎?喝多少遍都沒用了!......已經常煲涼茶了......」

我:「不甜的,試一塊吧......」

她將一塊曲奇餅送進口裏。咀嚼。

吃第二塊。

她:「味道不錯,你的同事這麼棒!不過一天不可以吃太多。」

她抱著我帶回來的曲奇餅走出了我的房間。

 
   
 

(九十)

我:「你覺得花千多元配一副眼鏡是不是很貴?」

她:「對我而言是,因為我平常戴隱形眼鏡,只有在家的時候才會戴眼鏡;可是你呢,每天都會戴眼鏡,因此配一副昂貴一點的也值得。」

我:「那麼,你覺得我現在這副不行嗎?」

她:「不是不行,只是,假如和我們剛才看過的相比,那些是襯衣,你這副便是內衣了!你會只穿內衣外出嗎?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八十九)

她進入我的房間:「放下你手上的東西吧!」

之後,她擁著我。

 
   
 

(八十八)

在酒樓。

她:「你可移入一點嗎?我這位置對著風口位。」

我:「不如我跟你對調位置。」

她:「不用了,我怕病的是你。」

   

(八十七)

她:「嘩,D豆好爽甜好靚喎。」

她:「哈,點只靚呀......直情靚啦!」

 
   
 

(八十六)

她:「你快出來看看......電視上的這位黎先生是誰?」

我:「他不就是數字周刊和生果日報的老闆。」

她:「啊!怪不得這樣像黑社會......」

   

(八十五)

我:「我今天買了一個新的水壺,是Lock & Lock的。」

她:「這個水壺......看來只有我小學二年級的學生才會用;別以為Lock & Lock是「名牌」便買吧!」

我:......

 
   
 

(八十四)

每天早上,她:「東西都帶好了嗎?乘車的時候不要睡覺。」

每天六時二十分,我:「喂,媽媽......」

她:「在哪裏?」

我:「上車了。」

她:「唔,好。」

每天臨睡前,她:「記緊要調較鬧鐘。不要太晚睡了。」

   

(八十三)

她:「你會不會燒開水?」

我:「......當然會了!」

之後,她又開始將燒開水的步驟示範一次......

 
   
 

(八十二)

飯後,她切好水果,盛在碟上。稍一不慎,將其中一塊梨丟了在地上。

她:「噢!快拾起來。」她趕快將梨沖洗,放回碟中。

她:「快拿出去......你不要吃,給人家吃好了。」

我:(果真親疏有別!)

   

(八十一)

席上,有蝦。

她:「大家多吃一點呀!我們常常買來吃,吃得也厭倦了!你們不常吃吧?多吃點,多吃點!」

我:(她總是以為自己說得很客氣......)

 
   
 

(八十)

她和一位嬸嬸在聊。

她:「你好像有一位女兒,我應該看見過一次。」

嬸嬸:「對呀。」

她向我和說:「嬸嬸的女兒長得很美的!」

嬸嬸:「哪裏哪裏。」看得見嬸嬸滿心歡喜。

不過,她接著說:「嬸嬸的女兒長得像爸爸,所以越長越美......」

我和:「......」

   

(七十九)

農曆八月十五的晚上。我和她在街上走。

我:「為甚麼今晚好像沒有中秋節的氣氛?」

她:「在星期五的晚上,我們走在街上,就已經是中秋節的氣氛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七十八)

她會透明膠袋包裹電視搖控器,而且會定期更換,因此,多年來,電視搖控器還是新簇簇的。

今天,我發現搖控器有點不對勁......

原來,她用了保鮮紙......

   

(七十七)

她:「昨天我吃過了燕窩月餅。」

我:「是在燕窩碎撒在月餅上嗎?」

她:「不是,是冰皮的,是月餅裏面。」

我:「味道好嗎?」

她:「其實沒有味道。」

她開腔了:「就是嘛。燕窩是燕子的口水,當然沒有味道。你們吞口水的時候有味道嗎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七十六)

她:「你要吃甜湯嗎?」

我:「好,待會吃。」

十秒後。

她:「進來。」

我走進廚房,從她手上接過一碗熱騰騰的甜湯

   

(七十五)

她:「你要吃甜湯嗎?」

我:「好,待會吃。」

十秒後。

她拿著一碗熱騰騰的甜湯從廚房走出來,給我遞上。

 
   
 

(七十四)

她:「我想學點東西。」

我:「學甚麼?」

她:「學鋼琴。」

我:「好。」

她:「小時候,想學跆拳道,之前學過了。現在就算年紀好像大了點,但我有信心可以學好鋼琴的。」

我:「好!」

   

(七十三)

昨晚。

我:「怎麼你鼻樑上長了兩顆暗瘡?」

她:「......」走開了。

今晚。

她:「你鼻樑上的是甚麼?」

她:「沒甚麼。」

她:「怎麼頸項上也有?是給油燙傷嗎?」

她:「沒事的。」

我:「......」男孩子,太粗心。

 
   
 

(七十二)

我:「我記得家裏有一塊熨衫板,好像很久沒見你用了。」

她:「那又如何?」

我:「你是不是不用的了?」

她:「那又如何?」

我:「我好像見你沒怎麼用過的。」

她:「那又如何?」

我:「友人想添置一塊,我看如果家中的一塊如果沒用,不如送給別人。」

她:「誰說我不用!平時衣服少便不用,衣服多的時候當然要用!」

我:「......」(過去幾年,只看見她用過一次......,也請回看五十八!)

   

(七十一)

她:「你知道為甚麼會買這樣『燶』的麵包嗎?」

我:「不知道。」

她:「你知道為甚麼買了之後,只吃中間的部份,不吃兩側的麵包皮嗎?」

我:「因為怕燶嘛。」

她:「當然不是!......哈哈哈!因為我愛吃燶的麵包皮,所以就買了並且留給我吃!哈哈哈!你看多麼重視我!哈哈哈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七十)

電視上新聞報道正播放以巴戰亂的片段。

她問:「為何地上這麼多血呢?」

她答:「因為有人流血。」

……

她又說:「嘩!……你看,樹上這麼多水果!」

她回應:「這是戰亂的新聞報道,你卻看後面的水果!?」

她說:「電視畫面這麼大,要看得闊一點!」

   

(六十九)

她說:「炒菜其實是很簡單的。加少許糖,加少許鹽,用猛火炒,再蓋上鍋蓋,焗一陣子。最後加少許魚露,試一試味,不夠的再加......不就炒好了嗎?很簡單,對嗎?」

我:「......對。」

 
   
 

(六十八)

前天晚上。

她說:「這條鏈是姨媽給你買的......這是婆婆給我介指。」說罷從手上退下一枚介指給我看。「這枚介指是婆婆很久以前......」

今天中午。

她拿著介指走入我的房間,說:「你看看。這枚介指是婆婆很久以前......,你的鏈是姨媽給你買的......」

   

(六十七)

電話鈴聲響起。她坐著聽電話說:「唔......唔......很嚴重嗎?......唔......」

她和我同一時間打開房門,坐在身邊.....直到電話掛線。

我和她:「不用擔心。」

 
   
 

(六十六)

每當鏡頭出現德國隊領隊奇連士文的時候,她:「幾靚仔!......幾靚仔!......幾靚仔!......幾靚仔!......幾靚仔!......點解個領隊仲靚仔過d球員既?」

   

(六十五)

她:「以後要是我問你『好唔好』、『要唔要』、『得唔得』之類的問題,假如你要答我『唔好』、『唔要』、『唔得』的話,你就說『NO』,因為我老是聽不到你們說『唔』。明白嗎?」

我:「YES。」

 
   
 

(六十四)

她:「你沒看見嗎?」

我:「又換了東西?」

她:「嘻嘻嘻,你看看你的筆筒。」

我:「哈哈哈.....!」(這個「筒」原本是午餐肉罐!)

   

(六十三)

我剛回家,進房放下東西。

她:「你沒看見嗎?」

我:「甚麼?」

她:「我給你買了個新的杯子。」

我:「是嗎?待會吃過飯後看看。」

吃過飯後,我在吃水果。

她:「看了沒有?」

我:「噢,還未,待會去看看。」

她:「......」

我:「很美的嗎?」

她:「噓,店舖裏只有一個,十塊錢而已。......進去看看吧。」

我:「好吧,好吧。」

我,很像她。

 
   
 

(六十二)

她:「你摸摸我的腿......你看滑不滑溜?」

我:「滑。」(確實,以她五十多歲而言,她的四肢都很白很滑,就羨慕不已了!)

她:「唉......」

我:「滑溜就好了,為甚麼唉聲嘆氣呢?」

她:「如果這些皮膚換了放在臉上就好了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六十一)

昨天的她說:「我煮了你喜愛的辣菜......好味道嗎?不夠的話廚還有......這碟的味道好像不夠,待會要加一加......明天要帶午餐回校嗎?也帶這些吧!......」

今天的她說:「早就叮囑你了,既知道自己腸胃不好,就不要常吃辣的東西......吃的話又不懂節制......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六十)

我沒說出的話:「今天我......,不過我沒事的,因為我望著你,我就感到安心,感到溫暖。」

   

(五十九)

我:「為何你不用熨衫板?」

她:「唏,這也可以。」

我:「......」(可是熨衫板是她要求買回來的......)

 
   
 

(五十八)

她:「幫我拎『筷子』黎。」

我:「哦。」

她:「兩塊。」

我;「『兩塊』?......哦,!」

   

(五十七)

她:「我在中環,961的站頭在哪裏呢?」

我:「......我不會講。」

她:「......那麼我應該往哪個站走最容易找得到?」

我:「最近的在金鐘吧?」

其實當時我在灣仔和金鐘之間,於是我也往金鐘跑。

她:「那麼我們平常在哪裏乘961的呢?」

我:「我們多數在灣仔。」

她:「那麼我還是到灣仔去了。」

於是我又往回跑往灣仔。

當我跑到灣仔的地鐵站A4出口時,打電話給她......

她:「我已經上車了。」

 
   
 

(五十六)

她:「你知道媽生你時是二十九歲嗎?」

我:「知道。」

她:「生我時是三十一歲。你知道因此我和你有甚麼分別嗎?」

我:「有甚麼分別?」

她:「就是我比較『蠢』。」

   

(五十五)

她:「記得我在生你妹妹時,我不知怎的,很喜歡買玫瑰花。」

我:「有這麼怪的影響嗎?那麼生我時呢?」

她:「呵呵呵......生你時,我喜歡吃榴槤!」

 
   
 

(五十四)

我:「你的買了回來。你喜歡吃這味道的麵嗎?」

她:「是。」

我:「咦,這裏不是有一包了嗎?明天你們當早餐嗎?」

她:「不是,我自己吃而已。」

我:「既然如此,就不用這麼急要我去買麵了。」

她:「不行,我每次要吃兩包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五十三)

我:「送給你的。」

她:「那裏來的?」

我:「我自己造的。」

她:「你怎會造......」

我:「就是剪剪貼貼而已。」

她:「為甚麼這頭垂得那麼低?」

我:「沒辦法,本來如此。」

語畢,她就拿著走了出去。之後,我看見組合櫃的櫥窗內多了一頭昂首英武的老虎。。這裏放的,都是她喜歡的東西。

 
   
 

(五十二)

我問:「你怎會嫁來香港呢?」

她答:「那時候你爸和幾個朋友到那邊『娶老婆』。本來你爸在港時已看過一名女孩的相片,選定了人家,怎知過來後發覺,那女孩子原來是長短腳的,於是便放棄了。

我紗廠的一位同事,本來就是要嫁給你爸的一位朋友。記得那天,我上午工作過後,回家吃飯,那同事著我過去她家看看她的鑽石介指,當然了,我以前很窮困,根本沒有看見過甚麼鑽石,既然她邀請了,便過去一趟。

怎知看過後要走,同事的媽媽卻對我說你爸看上了我,問我有沒意嫁給她。我根本不知道有人留意我,更沒有留意到你爸。那時候自己心想,反正年紀也不小了,而且,家裏確是窮得很,天花是漏水的,就是吃飯時,一家蓋著蚊帳,在蚊帳底下也要用水盤盛水......假如出嫁了,禮金也可以用作修補房屋、供養家人。於是,我就答應了。

那天答應了,翌日便去買介指,第三天就結婚了。之後留了一個星期,便隨你爸來香港了。」

我問:「第三天就結婚?」

她說:「有甚麼希奇!」

   

(五十一)

她:「給你吃的,。開心嗎?」

我:「開心。」

 
   
 

(五十)

她說:「你小時候最喜歡就是這玩兒(),每當這雞邊走邊生蛋,你都看得手舞足蹈,還會不斷流口水哩!」

   

(四十九)

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
她問:「你這條褲今晚不要了。」

我說:「為甚麼不要?還沒有破。」

她說:「我的意思是今晚換一條乾淨的褲,這條要洗。」

 
   
 

(四十八)

我剛回家,踏入家門。

她說:「你的床單是新的。」

我走入房間看看,是舊的。正要問......

她說:「今天剛洗,換新的了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四十七)

她問:「有沒有空?」

我答:「有。」

她:「上回你們給我買的手袋太大了,我不是已將尺寸告訴你們嗎?還買來這麼大的,又是皮革的,二百多元,哼,平時用不方便。我已經將手袋送給內地的親戚了。現在我們出去買一個,你和妹妹各出一半好了。你們都不知我想要尺寸款式。」

我:「好。走。」

在百貨公司。

我:「這個好嗎?」

她掛在身上:「唔......款式太土氣了......。」

我:「這個呢?」

她:「太貴了!二百多元啊!」

百貨公司的貨品陳列是這樣的,一個比一個貴。我問的第一個其實是最便宜的,因為知道媽媽想買一個比較常用的。第二個是二百多元,第三個......

我:「要不這個吧?」

她:「這個......美是美......不過太大了」

我:「那麼這個吧,很不錯啊!」

「嘩!」她掛在身上,很滿意地笑了。「是這個款式了,我想要的就是這樣子的了。多少錢?」

我:「五百多,八五折。」

她:「即是多少錢?」

我:「四百多吧!」

她:「嘩,太貴了,走走走.....」

於是我們從頭再看一次,將之前看過的手袋再看一次,又再一次放下。最後......她將最後那個手袋拿在手裏。

我:「就買這個吧,這款式是最好的了,而且質料很耐用。」

她:「不......實在太貴了。」

我:「也不會,我和妹妹湊份的嘛,每人也不用二百元。」

她:「哼,你以為賺錢很容易嗎?......(下省三分鐘內容)」

店員走過來:「這是最後一個了,而且很實用,你看裏面的格數很多......算你便宜一點,。」

她:「多少?」

店員:「就算你八折吧?」

......

回到家裏,她將自製的水晶吊飾掛在手袋上,從房間走出來。

她問我:「美嗎?」

我答:「我覺得可以吊高一點。」

她別過臉問她答:「很美呀!」

於是她很滿意地走回房間。

過了兩天,媽掛上另一個手袋從房間走出來。

她問:「美不美?」

我問:「前兩天買的為甚麼不用?又買來一個新的?」

她:「那個太貴了!這個才六十多元,平常用就最合適了。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四十六)

我問:「為甚麼買這麼小的魚來蒸?」

碟上有四條大約長十厘米的「魚毛」。

她答:「這不是我買的。今天買了一隻很大的墨魚,重二斤多。怎知回來一切,發現墨魚肚裏有四尾小魚!真的豈有此理,那魚販竟然將小魚放在墨魚內『呃秤』!下次再經過那魚店,我定要罵他個狗血淋頭......」

她邊說,邊吃其中一尾小魚。

   

(四十五)

她問:「明天申請回鄉卡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?」

我答:「待會上網看看要帶甚麼。」

她說:「哼,之前不也申請過嗎?還要查......」

我說:「你真認為我會記得嗎?......上一次申請是十年前了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四十四)

她說:「你知道嗎,在你們很小的時候,餵你們吃飯是很困難的事。」

我問:「我們都不肯吃飯嗎?」

她說:「不是,你就像雀巢中的雛鳥,我餵了你一口,我還未餵你妹妹,你已把嘴巴將得大大的了,吃東西好像不用咀嚼的,口不斷地張大張大,我自己卻一口也沒有時間吃,忙碌得很!」

   

(四十三)

她說:「媽說你的身型像她,我的身型像爸。所以將來你老了一定會是個胖子,而我就很瘦......媽說你初出生時,要到嬰兒房替你洗澡,從來不需要看名牌,因為你是全房間體型最大的,一眼就認得出了。」

 

 
   

 

(四十二)

她說:「哥,我有個疑問。」

我說:「甚麼?」

她說:「你猜媽媽這五十多年來,有沒有做過『掌上壓』這動作呢?剛才我做掌上壓時霎時想起的。」

我答:「我猜......」

她說:「哈哈哈,你想像到她做掌上壓的樣子嗎?哈哈哈......

   

(四十一)

她說:「記得初來香港時,試過有一次遇上十號風球。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是不會刮颱風的。我不知道十號風球的威力如此猛,還施施然的走上街買菜。怎知風一來,大得驚人,我只好抱著街上的電燈柱,走也走不動。好不容易才走回家,給你們爸鬧個半死。」

 
   
 

(四十)

她指著電視機上的馬英九問:「你知道他為甚麼改這個名字嗎?」

我答:「不知。」

她解釋:「你知道他在香港出生的嗎?」我搖頭。「他出生時住在九龍,所以名字中有『九』字;他出生時香港還是英國統治的,所以取了個『英』字。因此他家人就將他名為『馬英九』了。」

我問:「你怎麼知道呢?」

她指了指電視機:「電視節目說的。」

......

過了一會兒,她說:「我作的,哈哈哈!」

   

(三十九)

她問:「你知道這是甚麼嗎?」

我答:「腳板......為何你的腳板又龜裂了?」

她說:「天氣乾燥嘛......我是問你,你知道這有甚麼用嗎?」

我問:「......有甚麼用?」

她說:「小時候,我在腳板下鋪上報紙,你妹妹有兩次就是坐在上面大便!這是便壺!呵呵呵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三十八)

她說:「你換身分證時,要笑得好一點。」

我答:「就是和平常一樣。」

她說:「你平常就是笑得很『肉酸』。」*

*從小開始,她都不欣賞我的笑容,認為我不會笑!

   

(三十七)

她走進我的房間。

她說:「吃吧。」之後給我遞上這個──

 
   
 

(三十六)

小時候過農曆年,每年父母都會給我們買新衣的錢。可是錢都「很少」。

我問:「喜歡嗎?」

她手上拿著一件:「喜歡,不過......」

我看看,我們只有一百元,妹妹看上的毛卻要一百四十元。我的口袋裏還有二十元。還欠二十......

她說:「算吧,走吧!」

我和她在熙來攘往的通道上走著走著。我會四周張望,希望可以碰上我的同學,向他們借些錢;看見在一旁清潔的工人,我會想上前請他讓我替工給我二十元......

   

(三十五)

媽媽走進我的房間。

摸摸我的額頭。

出去。

媽媽走進我的房間。

放下一杯暖水。

出去。

媽媽走進我的房間。

問:「有沒有好一點?」

我:「嗯......」

出去。

媽媽走進我的房間。

拿來一碗粥。

出去。

進來。

出去。

......

 
   
 

(三十四)

我問:「點解d叉燒咁肥既?」

媽答:「肥都好味架。」

我話:「碟雞得骨冇肉既......」

媽說:「食咁多肉,好肥架!」

第二天,回到學校,打開飯盒,鋪滿了瘦叉燒和雞肉。

   

(三十三)

她問:「『承你貴言』個『承』係邊個『承』?」

我答:「『承諾』個『承』。」

她說:「啊,好似企鵝個『承』!」

我心想,怪不得以拼音取代漢字是行不通的。

 
   
 

(三十二)

我(sms):「生日快樂!」

她(sms):「多晒。」*

*註:林海峰《是但嗡發花顛》

   

(三十一)

我們在看電視上的美食節目。

她說:「嘩......好美味啊。」

我說:「是呀。」

她說:「快點,快點進廚房拿個碟子出去盛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三十)

我看見她拿炒豬肉的汁(其實是油)來撈飯:「這樣子不健康啊。」

她說:「哼......小時候家裏連油也沒有,就來買肥豬肉來炸油的。早上起來,煲了白飯,沒有菜肉,就將油燒熱來撈飯,吃了就上班去。」


 

(二十九)

她說:「媽媽有沒有告訴你小時候如何餵我們的?」

我說:「沒有。」(我開始奇怪為甚麼媽不直接告訴我......)

她說:「媽說她會將食物餵進你的口,之後便餵我......

我說:「那又如何?」

她說:「可是媽說你沒等我張口吃東西,你又望著我的食物張大口了!哈哈哈!」

 
   
 

(二十八)

她說:「媽媽有沒有告訴你,你小時候是如何戒奶嘴的呢?」

我說:「沒有。」

她說:「媽說你在歲半的時候便戒了奶嘴,我在兩歲也沒有戒掉。你知為甚麼你能早早戒掉呢,媽說她當時在你的奶嘴上塗上白花油,你放在嘴裏便直喊:『唔好味...辣...』於是之後你便不吃奶嘴了!」

我說:「哈哈哈......那為甚麼你到兩歲半都沒有戒掉?」

她說:「媽說她也將白花油塗在我的奶嘴上,不過,我卻依然很滋味地在啜!哈哈哈!」

   

(二十七)

她說:「哥,你睇醫生時,醫生有冇用聽筒聽你既心同肺?」

我說:「有呀,做乜呀?」

她說:「我有一次,個醫生用聽筒幫我聽,聽左幾下,我發覺佢根本冇戴個耳筒囉!」

我說:「哈哈哈!」

 
   
 

(二十六)

她說:「乜你D學生重食糖架咩!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  

(二十五)

她拿著一張餅卡看著說:「你知道嗎,原來餅卡的有效期有十年這麼久!」

我看著書,敷衍說:「哦......」

她大嚷:「哎呀!」

我說:「甚麼事?」

她說:「早知如此,我們便將以前收到的餅卡儲起來,十年嘛,我出嫁時也未過期吧!那時候可以派出去!」

我,無言以對。

 
   
 

(二十四)

她走過來一口吃了三塊炸兩。

她說:「你幹嗎這樣急,我們會留給你的。」

她說:「沒甚麼,我只想吃一次吧了!」

   

(二十三)

她用盡全力打了兩個噴嚏,我們都望著她,她理直氣壯地說:「打噴嚏是不可以忍的,我聽說有人因為忍著氣打噴嚏,斷了一條肋骨。」

 
   
 

(二十二)

我說:「搽左唔好,去睇醫生啦!」

她說:「點解唔好去睇醫生呀?」

我說:「......」

 

 

(二十一)

她說:「我一生人都沒有見過雪啊!」

她說:「雪櫃的雪你沒有見過嗎?」

 
   
 

(二十)

她說:「......我只覺得有些荒謬,我認為不需要理會他們,聽過了就算......既然你們已經計劃了,就按自己的計劃做......阿妹支持你。」

她是最體諒我的人。

   

(十九)

她問:「好吃嗎?」

我回答:「好吃」

她說:「當然好吃!」

 
   
 

(十八)

我吃著雪條。看見她,示意讓她咬一口。

她望了望說:「不要......替我拿一支來,我不吃半支的。」

   

(十七)

周一嶽說:「創建健康未來,由你開始。」

她說:「不是由你開始嗎?怎麼由我開始!」

 
   
 

(十六)

她問:「漂亮嗎?」

我:「......漂......」

她:「不漂亮嗎?很花功夫的啊,這樣一個手袋花了我兩三天的時間......」

我:「對呀,很漂亮。」

於是,她開始:


織很多很多個。

 

   

(十五)

她看罷電視旅遊特輯中介紹珍珠的節目後說:「你兒時也常吃珍珠末,那時候聽說吃珍珠末對皮膚好,又可以壓驚,因此就常常給你買來吃。還有啊,魚肝油、燕窩之類的,你也吃過不少......總之甚麼滋補的,你們小時候都吃,所以你們小時候的臉蛋總是紅通通的,蠻可愛。」

我說:「啊,原來我們小時候也曾經風光。」

 
   
 

(十四)

有一天,在醫院門外,她拿著一壺湯跟我說:「你悄悄的走進去,把湯拿給爸。」

我說:「哦。」

   

(十三)

十五年前她說:「我們今天出外逛街吧。你不是說很想買一套運動服的嗎?我們今天去買。」

我說:「哪有錢?」

她拿出五百元來,說:「這是我平時買菜剩下來的,夠嗎?」

後來,姨母跟我說:「不要看你媽平常那麼兇,而且又省吃儉用,但在值得花錢的地方,她倒是很豪爽的。」

我說:「我知道。」

 
   
 

(十二)

多年來的七月她都說:「農曆七月十四那晚你不要外出,很麻煩的啊!」

今晚我說:「那麼,你試過在七月十四晚見鬼嗎?」

她:「......」

   

(十一)

她說:「你記得嗎?有一回我們買來了一部新電視,爸叫你把聲量調高,你便立刻從你的木板床上跳下──對,你以前沒有床睡,只得每天都在桌子和櫃的抽屜中間架起木板來睡──你走到電視機前,將那聲量鍵推到最高,哈哈哈,我們當時住的房間很小,一下子這麼大的聲音轟出來,嚇得大家都不會反應,哈哈哈!」

 
   
 

(十)

好多年前她在餐廳跟我說:「好多年前,你很小的時候,我常常帶你到中環的地方去喝蓮子冰。你每次到那餐廳都嚶著要喝上一杯。」

我:「是哪間餐廳?」

她:「忘了!怎會記得,可能也拆了。哎,這裏有蓮子冰,不點一杯嚐嚐。」

我:「怪不得我喜歡吃蓮 子。」

   

(九)

她看著手上的手工藝目不轉睛地說:「你以前最常乘搭電車。你小時候住在港島,我們每天乘電車到你爸爸工作的地方接他下班。叮叮,叮叮的聲音。不過我也好久沒有乘搭過了。你沒印象嗎?你那時候一歲多了,記不起嗎?」

我:「......」

 
   
 

(八)

她望著公仔箱中帶著鄉音的女藝人說:「我初來香港的時候,一句廣東話也不會。打開電視機,嘩,他們嘰嘰喳喳,一句我也聽不明白。不過那時候我閒在家裏沒事做──出生以來也沒有這樣閒過──便天天看電視,往菜市場鑽,不到三個月我已經可以說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了。我常想,如果小時候有機會給我讀書的話,或許我會讀得不錯。」

   

(七)

她微笑著說:「我不喜歡成長的地方。那裏太熱了。還是香港好。香港甚麼都有,事事都方便。不過如果我晚年歸老,我又想到內地住,那兒物價較低,經濟一點。如果我離開人世,最好將我葬在我的成長的地方──那兒地價便宜嘛!」

 
   
 

(六)

她拿著相片說:「你看,我以前多瘦!不要看我現在肥肥腫腫,少女的時候我可是很窈窕的呀。當然,要日做夜做,哪有可能不瘦呢!你看相片中的都是我當時的好姊妹,不過現在都沒有聯絡了。你別看我當時這模樣,我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她們借我的,哈哈,不然衣服一個個破洞,怎敢和她們一起拍照呢!」

   

(五)

她回憶說:「那時候要嫁你爸爸,可是家裏真的一件嫁妝也沒有,記得當時身上,除了你爸送的一兩件首飾外,其餘身上的裙、鞋等統統都是找朋友借來的,想起來也覺狼狽!」

 
   
 

(四)

她感慨地說:「我記得到了十九歲才第一次嚐到蘋果的味道。記得那次是鄰家的嬸母在切蘋果,我剛巧在她身旁,她一邊切,我一邊嗅那散發出來的果香。嬸母看見我,切了很小很小的一片給我,那就是我第一次吃蘋果,記得那是很甜的味兒。之後,嫁給你爸爸,有好幾次都買了一大袋的蘋果,自個兒在家吃呀吃,吃得現在也怕了呢!」

   
   

(三)

她跟我說:「我小時候那有你們這麼幸福可以上學讀書。我是家中的大姐姐,小時候根本沒有機會上學,一直在家裏打理家務,到十歲多就往紗廠紡紗賺錢,但晚上回來還是由我來煮飯洗衫拖地掃地。那時候我可是全家最兇的了,弟妹都怕我,只要我一吼,他們都躲了起來,不哼一句。我的惡形惡相,街知巷聞,誰都不敢來惹我。

不過後來倒有機會免費到夜校讀了幾年小學,學過中文、英文和普通話哩!」

 
   
 

(二)

她跟我說:「童年時,未曾擁有過一件玩具。當然,也有玩的時候,最常玩的就是用地上的泥巴和其他小朋友拋來擲去;我最玩得棒的就是拋石塊。拾來小小的石塊,拋起一塊,拾起地上的一塊再接回......我可以連拾十多塊的啊!」

   

(一)

她告訴我:「小時候,家裏窮。我原來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,可是都因為病,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。而且,我原本也沒命的了,因為婆婆生我的時候,家裏窮得根本無法養育我,於是婆婆當時把心一橫將我丟在大水缸中,閤上蓋,想把我浸死算了!過了幾分鐘,婆婆聽到水缸中的哭聲沒了,刷著自己的淚打開蓋子,卻發現我浮在水上,睡著了......因此我現在才能生你出來啊!」